7.0

2022-08-30发布:

我的追星之路 1-2

精彩内容:

第一章緻信子敏

  對于我喜歡上子敏這件事,父母自然早已知情,他們心知肚明卻不點破,並未明確的表示過反對。
  
  在1998年的暑期,姑姑和祖母也從我口中比較明確的了解到我將來想和她結婚的意願,她們對我這個想法感到十分驚愕。

  祖母認爲並不現實,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姑姑則明確表示反對,甚至說我是家門不幸。

  姑姑的觀念也許和子敏的父親有些類似,相對來說比較保守,潛意識裏認爲娛樂圈裏的女子並不是合適的婚戀對象,但我卻從來沒有這些觀念。

  堂弟對我愛上子敏一事並不反對,但他並不看好我能實現這個難度極高的目標。

  在我們討論這件事時,他曾經笑著說:“你能不能見到她都是個問題。”

  盡管如此,在暑假裏他還是告訴我上海東方廣播電台有一檔子敏的廣播節目“亞亞看天下”,讓我嘗試著給她寫信。
  
  在此之前,我並未聽說她參加了這類活動,自從得到這個消息以後,我開始每天都拿著收音機開始收聽這檔在晚上八點的廣播節目,大約持續半個小時左右,她會講述很多自己的理想和心情,對感情的態度,與父母和朋友的關系,對于不同社會事件的看法,對其他歌手或歌曲的評價等。

  我清晰的記得她曾經談到對柯以敏的印象,那時柯以敏還在健身房裏鍛煉身體,想要讓練出一個健美身材,子敏對她的評價很不錯,她似乎是個從來不提別人缺點的人。

  子敏平時很喜歡小狗,她自己也養了一條,也喜歡各種各樣的花卉,經常到花店裏去買花,讓歌迷珍惜友情和親情,一口帶著台灣腔的普通話聽起來非常的溫婉與柔和,那種口吻就像是幼兒園阿姨哄著小孩,似乎只要乖乖聽完就會有糖吃。

  等到講完這些事情以後,她還會彈著吉他唱上一首台灣早期的校園民謠,如《飛往異鄉的747》、《等待》、《野姜花的回憶》等,幾乎每個晚上她都會唱一首歌。

  我就在那種略帶幹擾雜音的廣播聲中聽著她一首首的唱著,恍惚之中仿佛如同回到了童年時代,看著《歡顔》中滿面憂傷的胡慧中,褪色而陳舊的畫面之外,唱機裏播放著齊豫沙啞的《橄榄樹》。

  那些支離破碎的往事在回憶裏不停的倒退,重新拼成一面映滿了夕陽光輝的鏡子,她就坐在鏡子裏彈著吉他寂靜的唱著,我在鏡子外沈默的看著她,兩行熱淚緩緩挂落在雙頰上,仿佛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正處于不同的世界,可望而不可即。

  正因爲她講述著這樣的故事和歌曲,我更加堅信她並不是喜好名利的人,雖然早已成名多年,但仍然保持著自己過去的理想,繼續沈浸于簡單的校園民謠和溫情故事裏,但在她的敘述和歌曲中,隱隱流露出一種渴望被愛的情緒,期待有個夢想中的人來到她的身邊給予她溫暖,就連主持人在聽完她的歌以後都笑著說她是唱了一首征婚歌,這說明她的感情上並不是很順利,顯得比較孤獨,這和她在歌曲中所流露出來的憂傷和落寞情緒相吻合。

  每一次收聽她節目時,我都會用收錄機把整個節目錄下來,這樣結束以後還能聽幾次,好幾期節目我都用聽寫的方式逐字記到了日記本上,以前收藏的那些錄音帶逐漸錄滿了她的節目,然後再逐漸的覆蓋重錄,循環往複。

  晴朗的午後,我躺在二樓的床上斷斷續續的聽著這些錄音,想象著應該如何給她寫信,後來開始聽她在1993年發行的《風裏的夢》,這是首節奏緩慢的歌曲,高中叁年我早已聽過無數遍,歌裏充滿了遺憾和感傷的情緒,不停的回憶往事,不停的假設一切重來的可能性,仿佛唱出了我多年以後的模樣。

  我就這樣聽著,側首遙望著寬闊的窗口天藍色的窗簾在溫煦的風中微微飄起。樓下幾十年前的祖屋在二戰中被日軍的炸彈炸毀,後來變成了一塊空地,祖母種上了花卉、桃樹和蒜苗,一顆高大的梧桐樹從宅基附近拔地而起,粗壯的枝幹和茂盛的樹葉恰好能在二樓的窗口中一眼望見。

  夏天午後熾熱的陽光將晃動的葉片映得發白,遠處的知了叫個不停,我的未來從我腦海中飄出窗外,停泊在梧桐樹的葉片上緩緩飛起,飛入廣闊的藍天之中,卻不知去向何方。
  
  由于1998年蘇州大學新校區在八月底尚未建設完畢,大一的開學時間延遲到了九月末。

  因此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長達叁個月,我在9月3日寫了第四封信,按照廣播裏提供的那個地址寄給她。

  9月末進入蘇大以後,那個國慶節我並沒有回家,依然保持著假期裏養成的習慣,每天晚上八點多就打開收音機收聽她的節目。

  宿舍裏的同學逐漸了解到我對子敏的愛戀,于是他們陪著我一起收聽,有時我沒想到他們也會提醒我,收聽時信號不好還要在宿舍不同的位置調整天線和錄音機的擺放方式,即使這樣錄下來的聲音仍然充滿了各種背景噪音,節目結束以後大家還會就內容討論一番,我並不介意和別人討論自己的感情,甚至希望天下人都知道我愛她的心態。

  在陸續寄給她的信件裏,我不僅僅討論對她的愛慕之心,還點評了不少她的歌曲和文案,對她的演唱事業提了很多建議,希望她唱一些超出愛情主題的歌曲,每年多發行幾個專輯。

  此外我也提到很多有關自己的事情,包括家人、學業、音樂、文學、書籍、同學關系、遊戲、電影、政治、各方面的觀念等,幾乎毫無顧忌,無所不談,絲毫不掩飾喜怒哀樂,完全是敞開心扉向她說話。

  進入大學以後,我在蘇大東區外面的婁葑電影院裏開始接觸到歐美電影,其中《沈默的羔羊》或《超時空接觸》中的朱迪福斯特、《和平締造者》(peace maker)中妮可爾基德曼讓我看到了非常幹練的西方職業女性形象,這和亞洲傳統女性形象有著很大的區別。

  高中時期老狼曾經買過一本小說,後來被改變成朱迪福斯特主演的電影,我在他的那本書上用圓珠筆寫滿了紅色的點評,對小說的內容非常投入。

  妮可爾基德曼在《和平締造者》中扮演了一個核彈專家,在男主角的幫助下一路查找核彈的下落,雖然動作場面並不是由她來完成,但是那種職業女性的感覺已經令人非常欣賞。

  我在給她的信裏同樣談到了這些評論女性的話題,那時大部分人都沒有計算機,我每次都是用鋼筆密密麻麻的寫上好幾張紙,每封信大緻要四千到六千字不等。

  有時爲了保留一部分信的內容,我還會把其中的一些重要段落抄寫在日記裏,但並沒有使用複寫紙寫信,那樣的話背面會留下很多痕迹,我不想留下備份,給她一種這些信並不是唯一的感覺。

  這些信件我並不是每一封都會節錄,因此最終保存下來的內容並不是很多,尤其是早期的那些信件內容,現在已經無法回憶起來了。

  從1998年10月3日到1999年2月6日,我陸續將第五至第十叁封信寄給了她,在大學校園時,我密封好信件,貼上郵票以後還要步行一公裏去投遞。

  大一上學期結束,我返回本地後就到郵電局去寄信。1999年年初的那個寒假,我到鄉下小住了一些時日,仍然保持著每晚收聽並錄下她節目的習慣,那個時期她有時會抽選一些歌迷的信件進行廣播回信,她說她知道每個歌迷都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寫信,因此她會閱讀每一封信,在2月9日那天晚上,她終于選到了我寫給她的信件。

  在節目剛開始,她就提到我的學校和名字,說我的字是簡體字,寫的很小,洋洋灑灑,她看的很辛苦,以前我給她寫過的那幾封信她也都看到了,但並沒有在節目裏回我,所以她一看到我信上寫的是第八封信,就急忙說對不起我。
  
  《戀人》似乎是她第一首夾雜著日文歌詞的歌曲,有個時期她想要在日本打開市場,但並未成功。在第八封信裏,我認爲她《戀人》專輯的封面很有油畫的感覺,讓我心猿意馬,她笑稱不知道心猿意馬用在那裏是什麽意思,其實以她的文學修養,自然知道心猿意馬在那個語境下代表什麽意義,只是不想明說。
  
  我在信裏說她在照片裏拿著一把傘瘋瘋癫癫的,仍然很年輕。

  她則說我的形容詞用的非常有意思,還說她自己當然是很年輕,語氣非常的得意。

  當我在信裏提到讓她多出幾張專輯時,她說她還是非常忙碌,要花很多時間做專輯,每個專輯也需要時間去沈澱,需要積累,她不希望爲了商業目的去出專輯。

  她的這個答複滴水不漏,真實原因基本涵蓋在內,而且她就是這麽個喜歡和唱片業商業化手段對著幹的人,不過另外一些原因可能是她那時和sony公司的合約結束,爲了自己的理想和公司有一定的分歧。

  《第二道彩虹》是個以校園民謠爲主的專輯,銷量不如從前,新簽約的友善的狗公司資金實力等不如sony,她的事業稍稍有一點由盛轉衰的迹象,不太可能像早期那樣大量發行唱片了。

  在這封信裏,我提到一句“雖然不太贊成人們應該彼此生活太久,但也不能數年如一日生活在無形中”,這無疑是我高中時期對質疑一夫一妻制後形成的觀念,即爲了更好的維持感情,男女之間最好保持若即若離的關系,避免整天形影不離的狀態,給彼此一些空間,定期接觸,這樣愛意會更濃烈。

  在這裏我暗示我和她之間距離太遠,“數年如一日生活在無形中”,因此希望能夠拉近距離,但不需要達到“彼此生活太久”的狀態。

  在這裏她沒有回避,直接笑稱我這句話很像情書,不像是寫給她的信,倒像是寫給女友或愛人的一封信。

  我在聽她這麽說的時候幾乎笑了出來,心裏在說:“傻瓜,我心中的情人不就是你嗎?這就是寫給你的情書啊。”

  在廣播回信的末尾,她仍然感謝我的關心,說她很感動,但她言辭之間自然不是把我當作情人來看,而是作爲一位十分有意思的普通歌迷。

第二章

  在廣播的時候,她總是不停的咳嗽,主持人說她身體總是不太好,最近又感冒了,我錄下來以後又反複聽了很多遍,並用聽寫的方式記錄了下來,心情激動不已。

  回校以後我的同學聽過以後也認爲她的這次回信持續的時間挺長,似乎對我頗爲重視。

  由于她在廣播裏提到我的簡體字很難看懂,因此我從99年2月14日開始用繁體字寫日記,日記本上方的留白寫著很多常用的繁體字,遇到一時寫不出來的字還要查字典確認筆劃,2月24日、3月2日、3月4日,我分別寫完了第十四至十六封信,並陸續寄出。

  從高中時期開始,每周我都會買一期文化周報,尋找子敏的各種消6息,1999月3月1日大一下學期開學,按照以前的習慣,我從蘇大東區來到本部,穿過具有歐式古典風格的校園,從西面黑色的镂空校門旁走出去,在並不擁擠的街道上往前走上半公裏,中途的報亭裏可以買到每周一期的文化周報,上面刊登了很多明星的八卦新聞。

  子敏的消息並不多,但是在那個網絡尚未普及的年代,也只能通過這個方式來了解一些她的情況,和以前一樣,那些有關她的報道,我都會從報上剪下來,收藏在一本空白的記事本裏。

  通過這些新聞,我逐漸知道她在成名以後和大學教授談過戀愛,但是最後因爲觀念和性格差異而分手,她也曾經愛上過殘疾人,但因家人反對而無疾而終。

  穿過前面的十字路口,就能抵達不遠處的一個書店,在那些晴日的下午,路上行人寥落,書店裏僅有少數像我這樣的學生在放滿了磁帶和CD的音像區內徘徊,聚精會神的看著不同的歌手新推出的專輯,其中包括子敏和其他人的作品。

  有時我還會來到銷售書籍的區域翻閱擺放在矮桌上的新書,大多是一些秘聞、人物傳記、小說、技術書籍。

  我並沒有花費太多精力閱讀,只是寂靜的站在那裏,凝望著西開始西斜的昏黃陽光透過落地長窗,悄無聲息的照在淡黃色的地闆和一株盆栽植物上,那些細長的枝葉剪影投落于旁邊的台階,仿佛那裏是個精緻的畫廊裏,我正拿著畫筆,面對畫架上空白的畫布,想要匆匆留下這一幕,卻不知從何開始,只覺得慵懶而溫暖的氣氛包圍著自己,很想知道子敏身在何方,當她不在身邊,似乎那些熾熱的陽光也會黯淡下來,惆怅和寂寞的情緒開始在心中升騰而起。

  開學後的好幾個晚上我來到蘇大東區的圖書館裏看書讀報,在一些報刊上也會有她的新聞出現。

  叁月初的某個晚上,我在上海文化報上看到了一則新聞,標題是《×××再抛繡球——誰個算“懷才不遇的藝術家”》,這期報紙的出版時間大約是2月19日,新聞說她到上海進行宣傳時,她的哥哥和母親都提到想找個上海人做她的丈夫,子敏則表態說她想找個懷才不遇的藝術家,希望同他一起經曆從辛苦到成功的過程,共同進退,甚至可以接受他的臭脾氣,並說她不喜歡商人,太勢利,最好是軍人、公職人員、教師、藝術家,可以幫助他成功。最好也吃素,愛護小動物等。

  此外,記者還提到上次征婚之後,子敏到昆明演出,在下榻的酒店裏收到一封應征者的來信,還內附照片,對方是個在加拿大讀書的中國留學生,各方面情況,包括照片上的形象都很不錯,可惜她在忙亂之中丟了信件,沒有能聯系上。她的結論是“如果她能主動一點,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最後還希望對方能再寫一封信給她。

  這篇文章除了文字之外,還配了一張圖片,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上衣和淡青色的寬松長褲坐在地上,一頭長發披在肩頭,在綠色背景和黑色上衣的映襯下,她的臉龐顯得特別白皙,稍稍帶著一些憂郁而膽怯的神情,身材看起來很瘦弱,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憐惜她。

  我站在兩排報架之間的狹窄走廊上一字一句的讀完了這則新聞,在讀到她對那個加拿大留學生很有好感時,劇烈跳動的心髒幾乎要從口中飛出來,仿佛只要那個留學生再寫一封信過去,子敏就會順理成章的嫁給他,我緊張的漲紅了臉,額頭上的汗水劃過臉龐,一直滴到了地上。

  一連幾個晚上,我都煩亂不已,難以成眠,晚上經常和那時關系很好的同學YLB坐在宿舍裏討論這件事,他看了那篇新聞以後笑稱我確實有點像是子敏描繪的那種“懷才不遇的藝術家”,至少氣質很像,我們商量下來的結果是應該嘗試一下聯系那位文化報的記者。

  在聯系之前,我先做了不少準備,考慮到諸多細節,比如她周末是否上班,是否會到外地出差,可以到她單位或她家拜訪,約定具體時間,希望她向子敏轉達我的意思,轉交信件,或者向其他記者提到此事,下次子敏到上海的時候,是否能通過她見到子敏等等。

  3月9日是個雨天,午後一點多雨漸漸停了,但風仍然很大,宿舍裏幾個同學正聚在一起打牌,一點半之後我向他們借了張電話卡,跑到樓下竹林邊的電話上打,不料這部機器恰好有故障,無法撥通。

  在另一側的電話上才撥通了號碼,回憶起來,這竟然是我在大學裏第一次打電話。電話撥通以後,編輯部裏的人回答我CC不在,我問了她CC的家庭電話和住址,對方回答說不知道她的住址,但告訴了我宅電和call機號碼,還說CC叁四點應該會回到單位。

  我返回宿舍時還沒敲門,幾個同學就讓我和他們一起去取書,于是和他們趕到東文樓,叁人綁好了書本,搬回來以後分發完畢,回到宿舍時已臨近3點。

  到了3點半,我再次下樓去打電話,發現那個電話已被其他學生占用,不得不到體育場斜對面使用另一個電話。

  然而最初打過去的兩個電話都是忙音,那時室外的風很大,吹得身上發涼,過了5分锺終于撥通,CC來接電話,我從她寫的報道講起,她則直截了當的問我:“你是應征的吧?”

  我和她同時笑起來,聽她的口氣,已有很多人給她打過電話,她甚至已經有些厭倦,或者有些後悔去寫那則征婚啓事,當她問到我的年齡,我告訴她我在蘇大念本科,是個大一的學生,她幾乎難以置信,沈默了幾秒锺才反問我:“你知不知道她多大了?”

  我冷靜的回答她說:“我非常清楚,她比我大十歲。”她對我說她的父母、大哥都很傳統,她也很聽家中的話。

  後來我提到想見一下她,和她當面談談這件事,她竭力拒絕,先是說沒必要見面,只要把相關信件寄給她就行,接著又說“找我沒用的”,還說路不好走,但我依然堅持,由于她說周末沒有時間,我就約了下周二,也就3月16日下午到上海去拜訪她,她在電話那一個勁的說“好的呀,好的呀”,回到宿舍說起我們對話的內容以後同學就開始起哄。